当众多车企仍深陷价格与配置内卷时,理想汽车却选择在2026年初,高调重启一个更为“烧钱”且漫长的赛道:人形机器人。
日前,理想汽车CEO李想召开全员大会,宣布理想的品牌定位不再仅仅局限于“创造移动的家”,同时还要进一步强化“具身智能”属性。李想在会上明确提出,2026年是成为全球AI头部公司的“最后窗口期”,必须“尽快落地亮相”。
而在2024年底,李想对机器人的判断还较为保守。
这种在行业焦虑期反而加大前沿投入的决策,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理想对未来战略的深层思考:与其继续在红海中缠斗,不如主动出击,尽早抢占下一个时代的船票。
只是,这张船票的代价与风险,或许无比高昂。
李想的“执念”:一定要做机器人
理想汽车要造机器人,这个想法其实早就深深根植于李想的内心。
在2024年底的一场深度访谈里,当被主持人问到会不会造机器人时,李想的回答斩钉截铁:“概率上肯定是100%”。
不过他旋即补充道“但节奏不是现在”。
图片来源:理想汽车
李想的逻辑很务实。他认为,智能汽车的本质是运行在标准化道路环境里的“轮式机器人”,如果在相对简单、标准的场景中尚无法实现L4级自动驾驶,就去挑战更复杂的人工智能机器人,无异于空中楼阁。
尽管如此,理想汽车的使命始终是“创造移动的家,创造幸福的家”。进一步拆解,李想认为,“移动的家” 其实终极就是L4,而“幸福的家”则需要通过“硅基家人”来实现,这是一个持续动态进化的过程。
李想把通用人工智能(AGI)的演进分为三步:第一步是“增强我的能力”,即作为人的辅助工具;第二步是“成为我的助手”,可以独立完成连续任务并对结果负责;而最终极的形态,则是“硅基家人”。在这个阶段,AI将超越工具属性,能进行深层认知和主动关怀,甚至承载记忆与情感,成为家庭的一员。
站在当前来看,李想对“硅基家人”的这一设想,与人形机器人的终极目标高度契合。
从这一点来说,理想汽车造机器人,既是一次战略的自然延伸,亦是其AI技术底座的能力进化——从服务“车”的AI,进化到服务“人”的AI。
“而且李想一直认为,汽车的终极形态是机器人,这里面也暗示理想汽车重启机器人战略,本质上是将公司从‘汽车制造商’升级为‘具身智能企业’,所以我个人觉得理想此次拓展机器人业务,更多是为了主动卡位。”盖世汽车研究院分析师表示。
那么问题来了,为什么2024年底李想对于机器人还很克制,短短一年就决定全力押注呢?
核心原因或在于,其布局机器人的内外部条件窗口都在快速收窄。
2025年,具身机器人外部市场环境急剧成熟:核心技术不断取得新突破,政策利好持续释放,下游各种应用场景相继涌现。甚至被誉为“机器人皇冠上的明珠”的人形机器人,2025年全球累计出货量也超过了1.5万台,整个机器人市场快速走向繁荣。
李想判断,2026年是成为AI头部公司的“最后窗口期”。他甚至还大胆预言,未来有资格同时在基座大模型、AI芯片、操作系统和具身智能这四个核心层面竞争的公司,全球可能不超过三家。理想必须不惜代价,挤进这个“决赛圈”。
战略判断一旦清晰,行动便异常迅速。目前,理想汽车已经迅速推动了两项实质动作:
第一,组织重构。理想汽车对公司研发体系进行了一次重要重组,按照基座模型、软件本体、硬件本体等模块重新划分。其中,汽车和机器人被归在同一个“硬件本体”大类下。
据业内人士分析,这个架构调整的目的很直接:打通智能汽车与机器人的底层能力,让公司在智能汽车上积累的感知、决策、控制等全栈能力,能够共享甚至迁移到机器人研发中。
图片来源:理想汽车
第二,人才团队建设。目前,理想汽车官网上已密集放出覆盖机器人全链条的研发岗位,涉及传感器、关节模组、灵巧手、模型部署、运控算法等多项关键技术。
李想更是公开表示,要“把原来那些去到机器人创业公司的人再招回来”。这已明确无误地显示,机器人研发在理想内部,已经从前瞻探索,升级为关乎未来生存权的核心战略支柱。
值得关注的是,除了技术同源,理想汽车长期构建的“人-车-家”生态,亦是机器人落地应用的天然舞台。
在这个生态里,车是移动的空间,家是固定的空间,而人形机器人则有望成为连接并服务这两个空间的自主纽带。这意味着,理想汽车入局机器人赛道,从技术到商业都具备内在的自洽性。
“整体来看,对于理想汽车而言,大力将AI技术和产业链生态切换至人形机器人赛道,既能复用现有技术,也能拓展新的增长曲线,获得资本市场的认可和品牌热度。”上述分析师表示。
现实:主业亏损,人才流失
当理想汽车将目光投向机器人这片星辰大海时,其作为根基的汽车主营业务,正经历着显著的波动与挑战。
正因为如此,不少人对理想跨界布局机器人业务并不看好。
图片来源:网络
最为直观的困境,体现在市场表现上。2025年,理想汽车年交付量约为40.63万辆,同比下滑近19%。这一数字,意味着其连续两次下调的年度目标最终仍未能达成——2025年初目标定为70万辆,5月下调至64万辆,7月再度下调至58-60万辆。
主业持续承压下,任何需要大规模资源投入的新兴项目无疑都会格外引人注目,甚至显得突兀。特别是造车本身就是一个资金、人才、技术高度密集的行业,而人形机器人的研发,“烧钱”速度与不确定性,丝毫不亚于造车。
基于这样的背景,理想还要开辟一个同样渴望巨额“输血”的全新战场,这无疑是一个冒险的决定。
财务数据进一步放大了这种担忧。2025年第三季度,理想汽车营收同比下滑36.2%,并录得6.24亿元的净亏损,结束了其连续十一个季度盈利的记录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理想汽车当季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为净流出74亿元。
图片来源:理想汽车
尽管财报显示,理想现金储备依然高达千亿,但主业“失血”与对新业务“输血”的庞大需求并存,无疑会考验投资者的耐心与公司财务管理的精细度。
更何况比资金更为深刻的挑战,还有人才争夺与技术鸿沟。
李想提出“把离职去机器人公司的人再招回来”,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,反向印证了理想汽车正面临的严峻人才竞争。过去两年,理想汽车先后有包括前自动驾驶研发负责人贾鹏、量产负责人王佳佳、前智能驾驶产品总监赵哲伦等在内的一批核心技术人员离职,投身具身智能赛道。
这些关键人才的流失,不仅会削弱理想的综合实力,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团队士气,使其在当前火热的具身智能人才市场上,从以往的“人才吸纳方”转变为“被竞争方”。
除了人才,技术上的跨越也绝非易事。
目前,智能汽车在结构化道路上实现完全自动驾驶,尚且是世界级难题,更不用说,人形机器人需要在非结构化、充满未知的家庭或复杂工业环境中稳定行走、灵巧操作、自主决策,这对硬件可靠性、软件实时性与智能泛化能力,均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,并非仅仅将汽车上的技术简单移植。
图片来源:优必选
有分析认为,理想需要组建一个百人规模的顶尖团队并投入数年时间,才有可能追赶到业内已展示的先进水平——毕竟诸如特斯拉、小鹏等头部玩家,都已经在人形机器人领域持续投入数年,更不用说该赛道还有宇树、智元、优必选等一批专业的机器人公司。
此外,理想内部在认知统一与组织管理上面临的挑战,同样不容忽视。
据报道,李想那场“临时起意”的全员AI大会,在内部收到了两极分化的反馈。部分员工认为这是统一思想、面向未来的必要之举;但也有大量一线员工感到“难以理解”或“不解渴”——在当下销量承压、竞争白热化的阶段,他们更希望听到关于汽车主业的具体复盘、清晰策略与提振信心的方案。
这种内部的迷茫与分歧,直观地揭示了理想战略转型期无法回避的组织阵痛。而且汽车与机器人双线作战,不仅是对资源分配能力的考验,更是对领导者叙事能力与组织凝聚力的终极挑战。
此前,李想已宣布公司将从“职业经理人模式”回归“创业公司模式”,旨在重拾决策效率与危机感。然而,这一管理模式的回调,能否同时驾驭好造车与造机器人这两项复杂工程,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。
人形机器人,还是一门好生意吗”?
据工信部此前公布数据,2025年,国内人形机器人整机企业数量已经超过140家,累计发布人形机器人产品超330款。其中,头部人形机器人企业已纷纷迈入商业化探索阶段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之于理想汽车这样的后来者,人形机器人还是一门好生意吗?
答案是分裂的。如果用审视传统制造业的尺子去量——看短期投资回报、清晰的盈利模型——人形机器人眼下无疑是一门“难赚钱”的生意,其高昂的研发与制造成本面对的是,模糊的市场需求和漫长的商用化道路。
然而,若将尺子换作科技产业发展的标度,以五年甚至十年为周期,来衡量其战略价值,人形机器人则是一门不容错失的“大生意”,甚至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“入场券”。
市场的乐观预期,为此提供了强大的叙事支撑。
图片来源:智元机器人
据摩根士丹利预测,中国2026年人形机器人销量有望同比激增133%,至2.8万台;到2035年,这一数字可能攀升至260万台。更为长远的构想是,2050年全球使用量或将达到10亿台量级。这背后,是应对劳动力结构变迁、提升全社会自动化水平的巨大想象空间。
与此同时,人形机器人的产业化基础条件也在不断累积。中国完备的制造业体系与丰富的应用场景,叠加明确的政策指引,正在形成独特的本土孵化优势。特别是核心零部件成本随着供应链成熟而稳步下降,更为人形机器人兑现商业价值创造了可能。
正是这种长期潜力与基础条件的结合,构成了一个强大的“引力场”,吸引着理想、特斯拉、小鹏等车企,以及一众科技公司竞相入场。
但另一方面,广阔的市场前景与现实落地之间的挑战,亦不容忽略。
首要障碍是技术的“可靠性鸿沟”。当前,人形机器人许多令人惊叹的演示,往往发生在精心设计的受控环境中。一旦进入真实、复杂、非标准化的家庭或工业场景,面对琐碎、多样的长尾任务,机器人的稳定性、适应性与智能水平便会遭遇严峻挑战。
图片来源:网络
其后,“大脑”通用性不足,与“小脑”对精密、可靠的要求存在显著差距,另外高质量、多样化场景数据的稀缺,都是制约人形机器人进化速度的关键瓶颈。
比技术挑战更为尖锐的,是商业模式的“验证之困”。资本市场可以为顶尖团队和革命性故事支付溢价,但真正的产业落地需要回答一个朴素而残酷的问题:谁,愿意为什么具体功能,支付多少成本,并期望在多短时间内收回投资?
目前,能明确回应这一灵魂拷问、形成稳定规模出货的企业,仍然寥寥无几。这导致行业存在一个鲜明的反差:一边是热情的资本不断推高估值,另一边则是实际出货与营收曲线的缓慢爬升。
此外,人形机器人技术路径本身,现阶段也依然存在分歧。是押注于适应各类场景的“通用型”人形机器人,还是专注于在特定场景中效率更优的“专用型”解决方案?后者的商业化路径显然更短、更清晰。但理想,目前来看很可能是选择一条愿景更宏大、但也更艰难、更需耐心的前者之路。
因此,对于理想汽车而言,布局人形机器人业务,更像是一次在主营业务面临瓶颈时,试图通过技术升维实现战略突围的冒险;是李想为其“人工智能企业”新身份所支付的昂贵“门票”;更是一场在资本、技术、人才、市场多重维度下,对公司战略定力与组织韧性的极限压力测试。
这场赌局的胜负,并不取决于单项技术的突破,而在于理想能否在“坚守当下”与“赌赢未来”之间,找到那个动态且危险的平衡点。
*版权声明:本文为盖世汽车原创文章,如欲转载请遵守 转载说明 相关规定。违反转载说明者,盖世汽车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!
本文地址:https://auto.gasgoo.com/news/202602/10I70446033C601.shtml
理想  好文章,需要你的鼓励
联系邮箱:info@gasgoo.com
求职应聘:021-39197800-8035
简历投递:zhaopin@gasgoo.com
客服微信:gasgoo12 (豆豆)
新闻热线:021-39586122
商务合作:021-39586681
市场合作:021-39197800-8032
研究院项目咨询:021-39197921
